“我知道。”陶骧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空旷的广场。
“我曾经的理想,是救死扶伤。我永不希望有人因我而死我的手是要救人的。”静漪说。
家国天下,那些东西太虚幻也太遥远。
她不懂,也不想碰。
可是偏偏她身边的男人们,永远都在为了这种虚幻和遥远在争斗
她看着陶骧。他的手紧握成拳,有一点发颤。
她忍不住靠近他些,陶骧却在此时转了身。
她从他身上,再看不出异常的迹象来,但是直觉他是哪里不对劲。
“你受伤了”静漪问。
她说着,手伸过来,触到他肩头。手指碰到的地方,血渍洇出来。
陶骧眼看着她的脸就白了,刚要开口,听到有人在敲门。
“进来。”他一开口,静漪便垂下了手。但是她没走开,仍站在他身边。
“七少,左医生来换药了。”马行健进来。
静漪看到陶骧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不快。
“让他等等。”陶骧说。
“等下。”静漪拖了他的手,“马副官,请医生进来吧。”
陶骧看着静漪。
她解着他的袖扣。
陶骧按住了她的手。静漪听着脚步声,回头看时,拎着药箱的军医左铭走进来。看到两人的样子,左军医有些尴尬地站住了。静漪不动声色地抽了手,陶骧转了下身,在椅子上坐下来。
左铭走近,敬了个礼。
陶骧看看静漪,说:“你先出去吧。”
静漪没动。
陶骧便在她沉静的目光中,解开了上衣纽扣。当他将左半边衬衫袖子退了下来,静漪看到他肩头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静漪看着左医生拿起剪刀,麻利地剪开绷带,伤处露出来,中央是铜钱大小的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在冒着血静漪看军医检查着,眉头皱的紧紧的,问:“伤口有感染”
“有一点。要不是”左医生想说什么,抬眼看到陶骧那严厉的眼神,闭口不言。
静漪看他用小巧的柳叶刀,要在陶骧伤口处直接上手做处理,又忍不住插口问道:“不打麻药么”就这么下手,剜去腐肉脓血,可是疼极了。她看陶骧,他说:“是我不让用的。”
静漪怔了下。就见左医生动手,用刀精准而又迅速地刮着伤口周围发炎腐烂的皮肉,直到新鲜的血液流出来静漪没有帮忙,只是看着左医生用最快的速度处理着伤口、上药。
陶骧坐着,手臂撑在膝上,一个姿势保持住,纹丝不动,额头上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洇开,浸着发丝。刚硬的发丝精光闪烁。
静漪抽出手帕来,给他拭着额上、颈上的汗手帕很快湿透了。她又从左医生药箱里拿了纱布来代替。她偶尔瞄一眼左医生,这位技术精湛的医生下手非常狠也非常准确,每一刀、每一下都干净利落。他虽然额头上也在不停地冒着汗,倒也要说几句笑话,来分散陶骧的注意力。
“七少,千万留神些。伤口有点发炎,若是再撕裂,好的更慢了。”左医生收拾好器械。因为紧张不已,他也已经满脸是汗。
陶骧应了一声,却仿佛并没放在心上。
“辛苦。”他让左铭出去了,待要穿起衬衫来,看到袖子上沾的血迹,立即皱眉。
马行健知道他素来好洁,赶忙让勤务兵去另取了一套干净的军装来,进门交到静漪手上,便退出去了。
静漪接了军装,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陶骧半身赤裸着,只有纱布缠着左边肩膀处。他本是站在那里等着静漪把军装给他的。当他看她的脸涨红了,眼睛简直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合适时,便走过来从她手上拿了最上面的那件衬衫,抖开。
刚换过药,他的伤口剧痛,几乎抬不起手臂来。
静漪只好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帮他穿。
陶骧忍了忍,终于放弃,让她来帮忙。
“不能休息几天么”她扯着袖子,让他把手臂一抬。小心翼翼地托着。她得翘着脚才能适应他手臂的高度。陶骧只是坚持了那么一会儿,额上又是一层细密的汗珠渗出来。显见是真疼。
他坐下来,好让她够到他的手臂。
静漪看到他额角的汗珠子滚下来,抽了手帕替他拭汗。
好好儿的一件衬衫,刚上身,大半贴在身上,被汗水浸湿了。</p>
<strong></strong> 静漪给他系扣子时,瞥见他胸口处还有别的伤疤她迅速地系着扣子。脸上是越来越热,恨不得眨眼之间就把这些小扣子都系好她从未注意到他身上有伤疤的。